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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功能自閉症兒童,長大後成為為犯罪組織洗錢的會計師,同時還是個技術超高的殺手。一開始對於這樣的設定,還真是有點「WTF?」的感覺。然而觀賞過後,卻不得不折服於劇本的細膩舖陳,且未讓這樣刻意設定顯得造做濫情。
 

本片在我感覺跟【捍衛任務】有點像,都是有點非傳統的異色動作片。約翰維克為了亡犬重出江湖大開殺戒,搭配上與音樂結合得恰到好處、行雲流水的「槍舞」動作設計,成了近年難得一見的動作電影。而本片的克里斯汀沃夫,也同樣是一個本著自身道德、價值觀行事的人。但是不同於約翰維克的那種擁自由選擇加入或是退出的卓越本錢,克里斯汀沃夫更像是為了生存而與世界達成妥協。

電影從克里斯汀的父母帶著他求助特教兒童機構開始講起,簡短的開場戲便清楚的交代了幾個主要角色的性格。當家中有一位需要特別照顧的孩子時,整個家都必須繞著他過日子。母親憂慮長子會被外界排擠、害怕他受傷,而希望為他找個庇護所;父親則是認為過度的保護是鴕鳥心態,身為軍人的他,相信訓練才能讓人成長;而「身為哥哥唯一的朋友」的弟弟,則幾乎沒有自我存在的空間,因為父母已經如此憂慮,他不該再添麻煩,他必須穩定乖巧聽話。對著離去母親比中指那段,是他唯一洩漏心情的橋段,除此之外,他比哥哥更像是父親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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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學著妥協,即使是「正常」人也一樣】

雖然本片在高功能自閉症上著墨不多,但仍讓我聯想到真人真事改編的【星星的孩子】。父母會老去、會死亡,無法永遠照顧孩子,因此孩子必須學習獨立、學習謀生。而對於像這樣具有精神缺陷的孩子,更是困難的挑戰。也因此,他們的父母必須花費更多的心力,放下更多的不捨,才能把孩子推向「普通人」的程度。從教導兩個孩子格鬥,到克里斯汀成年後仍持續感官刺激的訓練,縱使克里斯汀還是必須透過藥物控制,但虎爸的訓練目的不在於治癒,而是在於明白適時的忍受是必須的。

於是當克里斯汀以頂尖會計師的身分行走江湖時,遇見了一個能力平凡,但還算小有熱情的普通人黛娜,即使她會捨棄藝術系選擇會計系,也是礙於父親務實的考量,但她還是兢兢業業地做著分內的工作,然後也唯有她發現了異常帳目。


【我們都在武裝自己】

電影最後,黛娜即使在家中遭受到攻擊,她還是回到公寓,修補牆壁、整理環境。因為這裡是她,她是如一的,而她可以調適然後復原。相較於克里斯汀的雙重生活,假名登記的住所空無一物,反映出父親教他建立起的表像:堅毅、冷靜、自持。他必須將最珍惜的東西藏起來,拖車中的一切才是他,而他也如同拖車的機動性一樣,四處飄泊。而這些東西只屬於自己一個人,不用讓人知道,也不用與人分享。直到黛娜擅自闖入。

克里斯汀送了一幅畫給黛娜,外層是象徵著黛娜父親期盼的狗狗打撲克牌,內層則是黛娜對藝術渴望的波拉克畫作。這當中的默契與幽默,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明白。或許便是在於黛娜這個陌生人把他視作「一般人」那樣,與他攀談、討論或是爭執。這份直接又不預設立場的情誼就像當年幫他找回拼圖的女孩,或是在監獄中毫無保留教導他洗錢知識的老頭一樣可貴。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塊這樣會讓你失去防備的秘密基地,每個人也都希望自己的柔軟與脆弱,不會成為他人傷害自己的理由。所以我們才會由衷珍惜,可以分享或是展現這份軟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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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出」不是人生唯一的方向】

我們總是喜歡看人物傳記,欽佩之餘,也往往將他們的價值、哲學觀奉為圭臬,希望藉由奉行這些精神,也可以讓自己變得一樣傑出。於是當像克里斯汀,或是天寶葛蘭汀這樣天生有缺陷的角色,達成高成就時,我們更是愛死這樣的勵志故事了。只是這樣的思考陷入了成就迷思之中,我們太過關注那鶴立雞群的1%的故事,而忽視了其他,包含自己在內的99%的貢獻。

克里斯汀沃夫性格上的專注讓他成為頂尖,但這仍是犧牲其他特質得來的。所以對他而言,他覺得自己頂尖嗎?對他而言,他不過是在做自己可以且必須做的事,契而不捨倒也不是本著正義,而是這幅拼圖我一定要拼完,如此而已。如同精神醫師所說的:「何謂正常?」而,又何謂傑出?本著自己能力所及,而努力生活的人,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英雄。

「Dana, you deserve WOW.」是一個對多數人的鼓勵:你的力量並不微弱,而你也不脆弱,你已經做到許多事,試著肯定自己,不要妄自菲薄。


【前後呼應的細膩鋪陳】

雖然看到約一半就大概猜得到人物關係,或是劇情發展,但是仍不失精彩或是感人。最驚喜的設定莫過於,那位長年住在機構中的精神異常的女孩,竟是克里斯汀的聯絡人兼合夥人。驚喜之餘卻也十分合理,畢竟在克里斯汀一生中可以信任的人並不多,而當年幫他找回拼圖的女孩,不僅最了解他的躁動與失落,伸出援手的同時也幫助兩人恢復平靜。這段情誼在電影中的刻畫就到此為止,但少少的描述便十分精準且到位。女孩無法控制肢體的躁動,或許依照她的父親的教育方式,她始終無法離開療養院而融入社會。但是她與克里斯汀則用著父母不能理解的方式,照應、關心著彼此。帶有精神缺陷的孩子,多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規則與堅持,意外與犯罪組織刻意保留神秘的行事風格契合,讓兩人的小生意可以如魚得水。實在是本片畫龍點睛的轉折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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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弟弟的關係反而有點像是劇情刻意埋的陷阱XD。自幼開始,在哥哥的陰影之下,弟弟的情緒與性格發展都是被壓抑的。他被設定成照顧者,即使他未表現出怨言,卻也多半是漠然的。就連父親訓練課哥哥去教訓霸凌者時,弟弟還是要隨後跟上前幫助哥哥。他在這個家似乎隱形了。而當你以為弟弟會因為這樣的差別待遇,而對家人心生怨懟,以為他會在哥哥的身上發洩長年的不滿,以為兩兄弟會這樣從此勢不兩立。結果,事情果然不是憨人想的那麼簡單。弟弟是蠻不爽的,但不是不爽沒人愛他或是忽視他,而是你們為什麼那麼見外!

弟:「雖然我討厭媽媽,但你們還是可以找我一起去啊!?」

哥:「我的客戶都很危險,我不想他們傷害你。」

弟:「可是我也挺危險的啊!」

根本傲嬌,萌得我一臉血!怎麼這麼可愛!蝙蝠俠與制裁者的第一次肢體接觸,滿分!(大誤) 但說真的,兩父子去參加葬禮沒有跟弟弟講,確實是蠻忽視人家的啊,就算怕他不高興,也不好這樣偷偷來吧。是否應該慶幸弟弟神經很大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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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財政部探員的故事線也十分有趣。金恩本著好父親的身分而逃過一劫,並獲得克里斯汀的通風報信而平步青雲。十年前軟弱無能、等著退休的老幹員,十年後成了抓人小辮子的老狐狸。事後也終於坦承,他是欽點她為接班人。當金恩弟一次在記者會上說:「一切都是靠著老派調查,以及同仁的努力才得以破案。」時,看在麥迪娜的眼中根本是個偽君子。比起麥迪娜真的靠著「老派調查」、抽絲剝繭,找到了這位神秘的會計師,說出真相的金恩則是如此的蒼白與難堪。而麥迪娜因為青少年時期的犯罪紀錄,讓她縱使洗心革面投身犯罪調查,也還是處處藏鋒,避免引人關注。但金恩卻也是看在她的犯罪紀錄而找她接手,因為他需要她當時為了妹妹教訓藥頭時的彈性。於是,當麥迪娜走上演說台,重複金恩之前的官方說法時,她也同時在官場生態,以及制裁犯罪的取捨上做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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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定要提本片的狙擊槍音效,真是太讚了。光為了那個子彈爆音就值得二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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