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四月到七月,盧安達境內的胡圖人對圖西人展開大屠殺,短短
三個月的時間,遭屠殺人數將近一百萬人。這是一場無解的種族仇恨,
起因於比利時殖民盧安達時期,比利時人冊封圖西人為高貴的人種,因
為圖西人的膚色較淺、鼻子較挺。但是在比利時人離開前,卻將權力交
給胡圖人,引起圖西人的不滿起而叛變。胡圖人也藉由這個機會清算「
高傲」的圖西人。

主角保羅是一名外資飯店的經理,他極力維持飯店的格調與管理,直到
整場內戰戰事起。身為胡圖人的保羅也被胡圖民兵首領徵召,要他也為
清算圖西族盡一份心力。但保羅深信西方世界的規則,他最初也不認為
事情會能多嚴重,他只想好好當個商人,維護飯店聲譽。可惜一夜之間
整場內戰就此展開,圖西人的房子被抄,無處可去的圖西人找上保羅,
因為他是他們唯一可以信任的胡圖人。

由於保羅的妻子也是圖西人,保羅為了保護家人與鄰居,將他們帶去飯
店收容,中間為了獲得通融保羅也花了大錢賄賂一位熟識將軍,希望將
軍可以派國軍與警察保護飯店。保羅依舊深信西方世界會伸出援手,只
是結果是讓保羅灰心的。比利時當局是派出了軍隊,但不接救盧安達人
,只帶走擁有他國護照的旅客。只有聯合國維安部隊的奧立佛上校至始
至終都跟保羅站在同一陣線,對於西方強權的決定奧立佛上校感到氣憤
與無助。他感到羞愧,他告訴保羅因為解救盧安達人對於那些國家領導
人的選票沒有幫助,而且保羅跟其他人一樣,都是黑人,甚至不是美國
黑人,而是非洲黑人,沒有人會幫助他們。

保羅幾乎崩潰了,他過去一直深信著「你是我們的一員」這句話,也因
此保羅總是極力迎合西方文化,永遠穿上乾淨比挺的西裝、打領帶、抽
古巴的高級雪茄、喝最高級的威士忌,然而,黑人永遠是黑人。此時的
羅好像一隻穿上衣服的猴子般得不堪。可是圖西、胡圖的難民仍不斷湧
進飯店,保羅必須保護這些可憐的同胞、孤兒的生命。

一度國軍侵入了飯店,要清查飯店的住客名單,保羅只能求助比利時航
空的高層(飯店應該是比利時航空出資的),在電話中,保羅對高層動
之以情,告訴他他很榮幸可以為他們做事,可是現在軍方闖入,可能會
把我們飯店一百多人,跟八百多的難民殺光,他要跟他們說再見了。這
一招確實有用,保羅說服了比利時的高層動用關係,致電給法國當局,
因為胡圖政府接受法國資助,因為這樣,這場危機暫時解除。保羅也要
難民中一些有頭有臉的人,以同樣的方式致電給國外的權貴,讓他們知
道「這應該是你最後一次跟我通話了。」或許這是一種手段,但不可否
認的也是事實,一個悲哀、無助的事實。

一方面必須維持飯店的格調,因為在將軍的眼中,這間飯店就只剩這個
價值,是比利時的四星級高級飯店,他必須讓將軍相信保護這間飯店還
有油水可撈。另一方面飯店的食物短缺,保羅必須找上胡圖民兵領袖買
取食物,因為所有物資都被民兵壟斷。民兵領袖告誡保羅趁早收手,因
為他們總有一天會清空他的飯店。給了保羅物資後,民兵領袖好心地要
保羅走河邊的小路,比較暢通。那時天已經濛濛亮,小路上滿是濃霧,
車子開始癲頗,保羅下車查看時摔了一跤,摔倒在一具具的屍體上,濃
霧漸漸散開,眼前的小徑佈滿死狀淒慘的屍體,看見此景的保羅回到旅
館後一人關在更衣室中痛哭。

電話攻勢有了效果,部分家族獲得他國的簽證,在聯合國維安部隊的護
送下出境。保羅一家也獲得比利時的簽證,可是保羅放不下飯店中的難
民,選擇留下。但是這趟護送最終是失敗的,因為飯店中一位員工的告
秘,使得胡圖民兵包圍護送的車隊,雖然國軍隨後出面阻止更嚴重的屠
殺發生,但也將所有人趕回了飯店。因為沒有武力的聯合國維安部隊根
本不足為懼。

保羅聯絡將軍他還有好處可以給他,要他繼續保護飯店。從將軍住處回
到飯店卻發現胡圖民兵已經到了,而保羅也已經成為他們眼中的叛徒、
畢殺名單之一。所幸盧安達軍方驅離了這些民兵,而聯合國當局終於打
通疏通管道,可以將飯店中所有難民接往聯合國的駐紮地。

這趟過程中也是驚險萬分,除了整條路上滿滿都是難民之外,胡圖民兵
也擋在前方緩緩逼近,他們與路上的難民幾乎成了沾板上的肉,然而道
路旁卻衝出一群人,對著胡圖民兵開槍,不是國軍,而是圖西叛軍。


這是1994年所發生的真實事件,已經過了十二年,我想若是沒有將它搬
上大螢幕,世界上有很多人是不曉得這件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媒體幾乎
是掌握在歐美手中,由他們決定的「世界觀」幾乎是集中在所謂的西方
社會,非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都得視西方社會決定其價值度再做報導
。片中盧安達的難民們聽著英語廣播,廣播中在探討究竟該用「暴動」
還是「大屠殺」來形容盧安達現況。「暴動要到什麼樣的程度才可稱做
大屠殺?」「用詞必須相當小心,以免引起不安。」這些人安穩的坐在
冷氣房拘泥著字句,盧安達的人民沒了房子,只能坐在烈日下,吃著不
算食物的食物,聽著這些無關痛癢的談論。

「因為你們是非洲黑人。」甚至比不上中東情勢,畢竟中東還有油利可
圖,而非洲,打從被稱做「黑暗大陸」開始,歐美世界都將其視做倉庫
,掠取自然資源,強奪人民作為奴隸、廉價勞工,如此的心態,幾世紀
來都沒變過。三個月後,幾近百萬的死亡難民,不過是個螢幕上、白紙
上的一串阿拉伯數字,可曾想過這串數字的背後是多少的屍體,多少無
辜人民遭到開山刀一刀一刀的砍死;多少圖西族女性遭受到慘無人道的
對待,毆打、輪暴、殺害;多少幼童、孩子在「斬草除根」的觀念下,
遭受相同的砍殺命運,純真的孩子只能哀求哭喊著說「不要殺我,我保
證我不再當圖西人了。」

比利時引起的導火線,最後連收拾一半的殘局都不到。比利時軍方出動
疏散外國籍的遊客、神職人員的畫面是叫人傷痛的。比利時軍人站一排
,分開了白種人與黑種人,不少遊客與神職人員在當地交到朋友、照顧
孤兒,殘酷的政策規定他們不能將朋友與孤兒們帶走。白人上了受到重
武器保護的巴士,黑人站在飯店外,淋著雨,看著白人再一次地遺棄他
們。

唯一手在盧安達的白人只有紅十字會以及聯合國維安部隊。維安部隊的
奧立佛上校說:「我們是來維持和平,不是創造和平。」因此,他們被
告知不准對盧安達境內的任何人開槍,包過叛軍、國軍、民兵。然而,
胡圖民兵殺紅了眼,維安部隊的人員也一併遭到殺害。除了不能主動開
槍,其軍備比圖西叛軍更微弱,保護自己都有問題,也因此,維安部隊
的所有撤離行動幾乎受制於國軍,甚至是胡圖民兵。

兩個種族的對立真的深到必須至對方於死地嗎?還是又只是少數人的鼓
動所引起的呢?胡圖族的保羅娶了圖西族的妻子,手下的員工胡圖、圖
西皆有,飯店裡的一對美女好友,一個是胡圖人,一個是圖西人。兩族
的隔閡究竟在哪裡?在一般為求安居樂業的民眾身上根本看不見。胡圖
民兵領袖主持一個稱做「胡圖權力」的廣播電台,鼓動胡圖人的種族仇
恨,教訓那些高傲的圖西人。甚至買進開山刀,賣給所有民兵。

影片一開始,圖西叛軍已經答應與胡圖族掌控的政府簽訂和平協議。過
不久總統座機遭到擊落,廣播電台開始散佈圖西叛軍殺害總統的消息,
讓原本有機會降溫的族群對立再度展開衝突。民兵領袖如此煽動對立,
我想仇視是一部份,大部分是想要搜括、掠奪與壟斷吧。這個領袖向中
國買進便宜的開山刀,一支十分錢,他以五十分錢賣出;接著屠殺圖西
人,抄盡其家產;然後壟斷物資與外援,大發戰爭財。

「為什麼人可以這麼殘忍?」「因為仇恨。」這是保羅跟一個圖西族的
員工的對話。為什麼人有這麼多恨、這麼氾濫的恨?少數人的恨如何感
染了整個種族、整個國家?我想,當一個充滿仇恨的人掌控了發聲管道
,仇恨的擴散便無從阻擋,如同劇中的廣播電台,或是現今台灣的新聞
台。

散佈仇恨的人承擔得起造成社會動盪的責任嗎?還是永遠躲在最後方,
享盡一切福利,然後要人前仆後繼地去送死。並且告訴他們,你們這麼
做是正確的,敵人如同蟑螂、如同螻蟻一般該死。對立最恐怖的地方便
是二分法,非我族類、非我同胞者,一律皆是敵人。其中沒有是非、沒
有公正、沒有客觀理性,只剩激情、只剩仇視。

歷史常常在告訴我們這樣的故事,然而,沒有人聽進去。歷史已經不是
過去發生的事,而是我們不斷重蹈覆轍的事。大至國家與國家、宗教對
宗教,小至族群對族群、派系對派系,一分一秒重複上演著相同的戲碼
。如果這是人類的劣根性,那真該慶幸人類還未接觸過外星生物,否則
可能會演變成星球對星球、宇宙對宇宙。

一個獨裁者可以輕鬆讓百萬人的生命隨風消逝,然而一個普通人的良知
便能拯救上千人的性命,像是劇中的保羅或是二戰時期德國的辛德勒。
生命本來就是脆弱的,奪取他人生命並不值得驕傲,能保護家人、朋友
甚至是陌生人,讓他們活著見到明天的陽光,才是真正的可貴、可敬。

創作者介紹

paradoxical para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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